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法国作家。
加缪的《鼠疫》并没有记录历史,也不是展示现实,而是带有存在主义哲学思想的一篇哲学小说——通过这部小说,作者表达了一些哲学观点“世界是荒谬的,现实本身是不可认识的,人的存在缺乏理性”。
然而人类的现实与小说居然如此地相似……
故事里的事与现实中的事
故事发生在人口 20 万的城市——奥兰,城市中大量出现了死亡的老鼠,然而彼时的大众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降临。医生厄里和老医生卡斯特尔敏锐地发现,令人闻风丧胆的鼠疫可能卷土重来。然而医师联合会书记里沙尔虽然已经意识到情况的紧迫,但过于谨慎的举措让他们错失了最佳隔离时期。随着病患的剧增,政府不得不召开会议,然而首脑的指示依旧是“如果你们愿意,就赶紧办,但别声张。”
也许事后诸葛亮人人会做,然而事先能做出准确的判断,执行正确的措施,确实是极其困难的。专业人士可能会看到在自己擅长的某些方面一定是知道最清楚的,但受限于自身的知识面和能获取到的信息量,不见得能做出全面的分析和判断。而作为由精英人士组成的理性的政府会则会统筹全盘考虑,毕竟其本身必定要维护自身的利益。但当其利益与社会利益、公众利益冲突时,它会选择哪一方的利益?
医生里厄与卡斯特尔已经联络巴黎,开始调运血清物资,药库储备已经提取一空,直到医院人满为患,连学校也被改建成医院时,政府终于做出决定——封城。
每个政府都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局外人无法一一了解。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无论哪个政府肯定都不希望自己灭亡,它的行为必定是对其本身是最有利的。
贸易失去了生机,旅游业全停,公共设施逐一关停。与此同时,一些可笑的谣言开始出现——喝纯葡萄酒可以杀灭细菌,含薄荷片可以预防疾病,致使这两样东西的价格飞涨。
多么相似的场景,比如白醋,比如板蓝根,比如双黄连。。。以及其他各种叫得出或是叫不出名称的物品。
被封锁的城市内,当人们面对死亡的时候,由于物资短缺,连吃饭都需办手续,人们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疫情和死亡的事,专心致志地设法存活下去。一些地区的居民试图逃窜,并组织示威,抱怨面包短缺,但很快被平息并加强管制。在情况初发时,由政府统一处理殡葬事宜,防止病菌进一步传播。然而随着死亡人数增加,棺材成了稀缺品,于是,政府组织统一火化,但市民又担心火化的浓烟会扩散传染,因此不得不加修管道,改变排烟方式。最后,连公墓也不够用了,人们只能一个摞着一个被胡乱地埋进土里。
万幸的是,我们国家基本上并没有出现这些极端的现象。但可以想象的是,当资源出现挤兑的时候,谁能保证不出这类状况呢?
医患矛盾在加深,有病人家属抓着里厄的手臂,大声质问:“你还有没有心肝?”里厄心中回应道:“我有心肝,正是因此才支撑着我每天工作 20 个小时。”
无论哪个时代,无论哪个国家,白衣天使永远是医者仁心。当出现各类疾病的时候,他们冲在第一线,用血肉之躯抵抗在疾病。然而当岁月静好之时,他们并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更有甚者各种医闹层出不穷。
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救护工作,朗贝尔也放弃了出城计划,决定与里厄医生共同抗击鼠疫,他说:“我原来一直认为我在这个城市是个外地人,无论我愿意与否,我都已经是这里的人了……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人们为之抛弃所爱,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抛弃了我之所爱,这是个事实,仅此而已。”
除了医务工作者,各类志愿者在今年这次抗疫中同样起到了无以伦比的巨大作用。正是靠着全社会各行各业的人们的共同努力,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医生里厄对所谓的圣人、英雄这种称呼一直十分警惕、甚至排斥,他反复强调,自己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英雄主义和圣人之道都没有什么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怎样做人。”不过,政府仍然作出态度积极的公告,突出表现“沉着和冷静的动人典范”,但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只要去隔离营走走便知。政府的做法其实无可厚非,因为它必须扮演鼓舞人心的角色,正如加缪在书中所写:“只有细菌是天然形成的。其余的东西,如健康、廉正、纯洁,可以说都是意志作用的结果,而这种意志作用是永远不该停止的。”
对于那种将悲剧演变成赞歌的行为,是需要坚决抵制的。然而,树立正面典型,对于政府而言当然是舆论的需要,尤其在特殊时期,用舆论做出正确的引导,是非常必要的,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就在卡斯特尔逐步开始试验血清,医疗人员接近极限的时候,疫情的传播突然稳定了,虽然病情呈现了新的形式,但一直巧妙地维持着一种平衡。其实,这也是加缪的一种哲学观,荒诞的世界,无用的反抗,但在反抗中寻找存在的意义。在加缪笔下,世界是荒诞的,人只有通过抗争才能寻找存在的意义。与《局外人》的莫索尔不同,《鼠疫》中的里厄更加积极,没那么冷漠,但他们都很难解释自己的行为和发生的一切,只有在与荒诞的斗争中,他们的存在才变得完整。在反抗的过程中,不少人寻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或归宿,有人在死神身边找到了安宁之处,有人体会到了生命的存在。
曾经的 2003 年的 SARS 最后实际上是突然消失了,尽管留下了不少谜团。然而 COVID-19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结束。
危机解除了,城市又开放了,外地的亲人、朋友、爱人纷纷来到这里,人们相拥,喜极而泣。可另有一些人,他们只能茫然地在公墓寻找他们亲友的墓碑或尸体,无人在意。傍晚时分,大街上有一些走在朗贝尔身边的人就常常以冷静沉着的姿态来掩盖他们更微妙的幸福感。原来,许多成双成对的人看上去都只不过正在安详地散步。实际上,其中多数人都在对他们受过痛苦的地方进行充满温情的朝拜。
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已经发生的事与将会发生的事
- 在这次疫情中,我国是依靠高强度的隔离措施,广泛的社会组织动员,广大医务工作者和各类志愿者的无私奉献与牺牲,付出了国民经济的重大代价,控制了这次疫情。但实际上真正能够消灭病毒的,还是需要依靠医学手段,而实际上我国的医疗水平还是处于相对薄弱的水平,我国的公共卫生体系也有很多的缺陷。所以,我们并不能说我们战胜了病毒,更何况我们还有很多的遗留问题亟待解决,比如:下一步再次输入的病患如何处理?复工复学的手段与策略如何决定?此类疫情的预警机制如何建立?如果再次爆发,我们的社会还能再次承受选择经济停摆吗?如果不能,有另外什么选择吗?
- 在这次疫情中,各种管制手段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只要有需要,每个人的行踪轨迹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在这个特殊事情,有些做法也无可厚非,但如果高科技的力量被用在其他地方,一定会让人深深的感到恐惧。同时在这一特殊时期还有不少极端的手段,也摧毁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践踏了一些人的的摧残,甚至可以说,这十几年积累的法制意识、道德水准、社会和谐等多方面受到了冲击与破坏。
- 在这次疫情中,我们还见识到了另一个科技的力量,就是线上教育和远程办公。线上教育的资源如果能覆盖全国,如果能做到全国统一教育,那时全国教育资源不平等的现状将不复存在,山村的孩子也能获得原本只有北上广的名校才能获得的教学资源,那将是最大的教育公平。但要达到这个目标几乎可以说是遥遥无期,除了资源欠缺的因素外,更重要的是一定会有巨大的阻力。而远程办公则更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情,一般而言远程办公更适合互联网 IT 行业,而该行业恰恰也是 996 加班最严重的地带,大概是因为可以随时随地实施工作的缘故吧。如果远程办公进行推广,该行业的加班现象将更加隐蔽,更加严重,并不见得是一件值得期待的措施。
